“之后我爸走了,我哄我妈吃了安眠药,她睡了,我也不知道该找谁,其实也不想找你,但看你很有诚意地想见我,本司令也就劳动大驾到你家楼下了……”
在最后一朵烟花炸开的末尾,喧嚣后的短暂寂静里,秦惟宁嗅着空气中残留的火药气息,注视着许静则,认真地说:“许静则,我们一起去北京吧。”
北京可比北城要大得多了。姓秦姓许,谁在乎。
河水东流,六朝的金粉也都冲刷尽了,期间几千年的爱啊恨啊都奔流进海里,谁还分得清楚。
“跟我去北京,我养你。”
我们再也不要回北城,再也没人联系得到我们。
我把你拐走了,你就一直留在我身边,这种复仇是两全其美,再好不过。
许静则,你别误会。
我可不是爱你,我只是想养你。
许静则缓慢地张大嘴巴,沉默了半天,最后说:“行啊。去北京吧。”他又垂下眼睛微笑:“不过不用你养我。”
而后他们彼此对视着,突然大笑起来,没来由地在北城大桥上追逐奔跑,穿过新旧年的交界,踏过满地战壕余留下的红色残骸,奔向尚未现出端倪的春天。
“大爷,信就这些啦,没收到别的?”许静则从收发室的推拉窗里探出脑袋。
“都在那了。”收发室大爷把收音机里的评书调小了,“你的信还没到啊?今天是最后一批了吧。”
“不是我的,我替别人找的。”许静则把那沓印着各色校徽的信又理了一遍,“行,谢谢大爷,我先走了啊。这个送您,麻烦大爷再帮我留意着。”他递过去个红色烟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