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弗生横走欢场这么些年, 自认为早就金刚不坏,铜心铁肺,可到这会儿,他甚至都搞不清楚, 自己到底怎么就在形势一片大好的战场上, 先一步输了。
是在裴陌阳说出那句赢不了死人而感到不服输,非要去试探试探彼此的底线时, 还是在看到那个不属于自己的, 温馨且明亮到可以被称作是真正的家的房子时;
亦或者,是在那场烂俗的婚礼上, 在看到他的眼泪与落寞,情不自禁地去美化他的深情时;甚至是在那个酒会的露台,当他第一次失控到露出那对牙齿, 试图对他使用强制时;更甚至,是在那无数个吃醋到发疯而做出超常又病态的跟踪与调查之时……
或者,打从一开始,打敬云安从讲台的后门,一步步走下那层层的阶梯,打晌午的春光映出他柔软而浅淡的发色, 打那声同学们上午好和《爱之城》侵入耳窝与视线时, 就已经注定了他的在劫难逃。
也注定了他今日的一败涂地。
输了,就是输了, 阎弗生始终难以相信地呆坐在原地, 看着那痛苦中的人一点点恢复平静,然后在极度的疲惫中沉沉地睡了过去。
看着黑压压的夜色慢慢褪去,天边翻出了灰沉沉的白。
泪水在脸颊上干涸了一次又一次,可眼角的湿润却像是总也不会停似的, 将那些发白的痕迹再次打湿。
火辣的刺痛侵袭着红肿的双眸,蜷缩的双腿从酸痛到麻木,天光即将透亮的时候,阎弗生终于从地上起身,爬上了床的另一侧,然后缓缓朝中间靠近,直到能触摸到对方的身体。
彻夜不眠,疲惫侵袭着肉躯,大脑却是一片清明,纷乱的思绪搅得人想睡都睡不着。
不知是不是因为他的长久凝视,使沉睡中的人感到了异样的气息,敬云安微蹙了下眉头后,轻咳着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