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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潮时分,礁石群露出狰狞的轮廓。
周予安踩着湿滑的岩石,手指摸到一处凹陷。海水退去的瞬间,他看清了:钢琴腿的残骸卡在礁石缝里,铸铁支架上缠着早已钙化的海藻。
“不止一架。”祁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的电筒照亮更深处——十几架钢琴的骨架在海底若隐若现,琴键像白骨般排列在沙床上。
脏辫女孩突然跪下,往海里撒了把糯米:“祖母说,这些是吃人的钢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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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的祭司是个独眼老人。
他摩挲着周予安带来的乐谱,仅剩的眼睛在油灯下泛黄:“1948年,荷兰人用钢琴运鸦片。”枯指突然按住某个音符,“这个降调,是求救信号。”
祁砚猛地站起来,油灯剧烈摇晃。周予安看清了——那正是季临终曲里反复出现的旋律。
“后来呢?”少年嗓音发紧。
祭司往地上倒了杯棕榈酒:“有个中国女人,把真钢琴换走了毒钢琴。”
酒液渗入泥土,画出模糊的航线图——正是沈素心负责的货运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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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的海滩空无一人。
周予安把乐谱摊在沙滩上,浪花不时舔舐纸页边缘。祁砚盯着那些被祭司标记的音符,突然说:“是坐标。”
“什么?”
“每个错音都对应一个经纬度。”他抓起树枝在沙上划线,“连起来就是——”
树枝突然折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