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临挣开手,指向雪山:“上去看看。”
……
缆车在晨雾中启动。季临的轮椅卡在护栏边,苍白的脸贴着玻璃。海拔越高,他的呼吸越急,唇色渐渐发紫。
祁砚掏出氧气瓶按在他脸上:“作死?”
季临扯开面罩,指向云海间乍现的金光:“值了。”
日出时,整座雪山变成粉红色。季临的瞳孔微微扩大,手指无意识地在轮椅扶手上敲打?
是《锈色琴键》的节奏。
……
回程的缆车突然停摆。广播里日语和英语交替播放故障通知,季临的呼吸越来越浅。
“怕吗?”祁砚问。
季临摇头,从口袋里摸出药瓶,倒出两粒白色药片吞下:“比这高的地方我都跳过。”
他指的是二十岁那年,从韩家游艇跳海逃生的事。
缆车重新启动时,季临已经睡着了。头歪在祁砚肩上,像个疲惫的孩子。
……
民宿的火炉噼啪作响。祁砚翻开林瑜的日记本,发现最后一页被撕掉了。
季临在对面削苹果,水果刀在掌心转出银光:“我烧了。”
“为什么?”
“不想带着恨死。”苹果皮断在垃圾桶里,“够了。”
祁砚合上日记本。窗外,雪又下了起来。
……清晨五点,祁砚被轮椅的摩擦声惊醒。
季临已经穿戴整齐,黑色大衣裹着瘦削的身体,空袖管用别针固定。
他手里攥着两张泛黄的照片,一张是林瑜站在码头阳光下,另一张是沈素心抱着婴儿。
“走。”他说。
雪停了。轮椅在无人清扫的街道上碾出辙痕,祁砚沉默地跟在后面。二十分钟后,他们停在海崖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