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地嗤笑,左手捻起盘中浸血弦油抹在残片上,蛀洞恰好吞掉韩字右半:
“父亲?他逼我捐心脏还债时说过,野种配不上韩家骨血……”
弦油抹开的血痕下,韩字蛀洞边缘显露极其微小的钢印凹点:原是“韩炜”二字遭人为蛀蚀后伪造。
“母亲是被迫的……”季临的左手指腹反复摩挲沈素心褪色的签名。
“孤儿院档案载她十六岁被领养。领养人……”他蘸着清创盘里的脓血,在桌面画出钢琴高音谱号,“姓韩。”
祁砚腰椎剧痛陡然加剧,视野泛起黑雾。
他抓起手边湿抹布,用力擦去季临涂写的血印。
布面擦过琴颈残骸,露出木纹深处原主刻印,歪扭的儿童字迹:
【季临制&小砚修】
【1987春】
“所以那年他带走你……”祁砚握紧残骸粗粝断口,“不是转学,是灭口?”
季临没回答。
他忽然用左手提起染血的断弦悬在灯下,弦油折射出妖异紫光:“知道这弦为什么这么毒?”
他扯动嘴角,将断弦泡进碘酒,“松香混合了我母亲血样炼的弦油,慢性溶血剂。”
“他从我五岁起……就逼我用来保养这把琴。”
窗外救护车由远及近。
季临的右手伤处正涌出大量粉红色泡沫组织液,急性溶血反应爆发。
他栽倒前最后一句话随血沫溢出:
“清毒剂配方……在冷库冰谱的反面……”
病床推过门坎时,轮子碾碎地上一块釉色薄瓷。
正是那只摔裂的德化茶杯底托,釉面细纹间嵌着两粒未被察觉的弦油结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