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那只清代德化白瓷茶杯正摆在饮水机旁,杯底茶垢已积成锈棕色。
季临颤巍巍伸出左手倒水,骨痛骤然加剧,瓷杯摔裂的脆响撕裂寂静。
祁砚掀帘冲入时,正撞见季临蜷在碎瓷片里抽搐。
他的右手不知何时挣脱护套插进茶杯裂隙,玻璃碴二次扎入皮肉,混着瓷片割开新伤口,暗红的血正迅速染透石膏。
“松手!” 祁砚厉喝,钳住他腕骨却不敢硬拽,碎瓷深陷在无名指肌腱附近。
急救剪绞开石膏外壳,溃烂的腐肉味混着血腥涌出。
皮肉像吸饱血的海绵,轻轻一碰就涌出血沫,几片带倒刺的碎瓷楔在神经束间,随脉搏突突跳动。
碘伏浇上创口。
季临喉咙里爆出野兽般的呜咽,冷汗瞬间浸透单薄衬衣,额头青筋暴起又萎顿。
祁砚用扩创钳撑开血肉模糊的创腔,镊尖在滑腻的组织中艰难寻找瓷片边缘,指尖忽触到异样的硬块。
放大镜下,玻璃碴边缘粘着几粒干涸的黑油结晶,分明是韩炜那把斯特拉迪瓦里断裂琴弦上的松香污垢!
“他毁琴……碎弦沾进玻璃渣……”季临剧痛中挤出的字句断续,“留个……脏记号……”
……
当铺铁栅后,老板的指甲敲击着翡翠镇纸证书:“死当不退。碎琴残骸倒是能领走,仓库明天清空,就当垃圾处理。”
祁砚踏进仓库时,霉尘呛得人睁不开眼。
那半截琴颈被扔在废旧电机堆里,琴弦像腐烂的肠子缠绕其上。
他拨开黏腻的弦,指腹触到底板边缘的凹痕,被铜护片遮盖二十年的刻痕下,多了一行新鲜凿印:
【1987321 生】
凿印边缘带着松木碎屑,正是季临母亲生产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