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位的父亲并不少见,有的人恨,有的人厌。但要说白雨川对他是什么感情,好像也没有。
没有任何感情,所有的情绪波动都是因他想起了母亲。
他知道这个父亲不过是行将就木时回顾往昔,想起了自己还有这么个儿子。可能有悔恨,可能有遗憾,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作为一个体面的人,怎么能被亲儿子拒绝见最后一面,他接受不了。
就像当时明明已经没有爱意,但为了体面跟母亲拖着过日子。
就像当时明明不会对工作有实质性的影响,只是耽误了他的体面,他便转身离开。
要说那人有多大的坏心眼,也不公允,毕竟没在白雨川火起来后联系他要这要那,也没在治病时让他负担起“孩子的责任”。
他现在的妻子也没多坏,只不过意外撞见白雨川后求他去满足丈夫的最后心愿。
两个没多大错的人提出一个看起来很合理的请求,没问题,但就是膈应。
白雨川不是圣人。
北陆一路上都在观察白雨川的脸色,他说不好白雨川是什么心情。北陆觉得白雨川不会想见父亲,但很多人还是会对自己的父亲抱有感情。
毕竟像他和北明之间那样势同水火的属实少见。现下北陆有些烦躁,一方面不希望白雨川被影响,另一方面想起了自己家的糟心事。
如果是北陆的话,他不会大发慈悲地满足自己那个让人失望的父亲的愿望。
他甚至已经将重病的父亲转移到国外,用最好的医疗和最冷漠的态度,眼不见为净。
白雨川的父亲住在医院的普通病房,和绝大多数人一样,一个双人间,几台仪器,一二亲人,就这样走向生命的尾声。
屋内的人看到他来显得很惊讶,病床上的老父亲甚至霎时眼含热泪。
北陆替白雨川掩上门,守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