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又近午时,温子初已经退热了,钟珩起身拍亮了大灯。
在地上坐得太久,双腿都是麻的,两条胳膊也都是酸的,身侧装冰块的桶里也只剩了一滩水,毛巾搭在盆边,盆里的水被毛巾吸去了一半,顺着另一边滴到了地毯上,洇湿了一大片。
钟珩低头一看,知道了腿上的那阵冰凉是怎么来的,殷红的薄裤被水沾湿了大半,颜色都变得更加暗沉。
钟珩疲惫地趴在床边,愣愣地看着温子初的胳膊。
有了明亮的灯光,皮肤看得更清晰,不只是胳膊上,腿上、肚子上都散布着那样的裂痕。钟珩只是把衣服推了上去,其他地方看不到,不过大概也是如此。
他缓缓蹙起眉,头涨涨地疼,一副没休息好的苍白样,反应慢地想:他没拿到琉璃罐吗?
会这么严重?
到底是谁拍走了那个东西?
钟珩艰难地动起脑子,没有意识到自己把话给说出来了。
“诸葛延。”
“嗯?”钟珩支着头放空地看着墙角,被突然一声拉过来。
温子初发着气音,嗓子哑得厉害,钟珩转身递了杯水来,举了两秒,又拿了个匙子,一点一点慢慢喂给他。
温子初轻哼出声,自嘲笑笑,“难怪他会是唯一一个作出那样选择却没有离开的人。”
他声音中带着颤,视线滑到钟珩脸上。
钟珩抿着唇,面上没有多期待的模样,又舀了勺水堵住他的嘴,“少说点儿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