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看吗?”他旁边放着一个水盆,里面还有泼剩的半盆水,他起身把脸伸过去,对着水面左右端详片刻,“不像吗?我觉得挺像的呀?”
“嘿嘿,”他把盆推到一边,自己盘腿坐下,支着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看钟珩,“真是不好意思,我太开心了。”
他捏捏自己的脸,这张脸实在是太像钟珩了,甚至连毛孔都一样,光滑细腻,薄薄的一层皮,捏起来软软的,他掐掐自己的脸,享受地眯起眼,“这张脸我太满意了,”他歪过头,露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实在是太想和你分享了,可是你睡得太死了,”他头往水盆的方向一侧,“我叫不醒你,就只好用这种办法了。”
到最后,他才想起来问一句,“你没事吧?”
钟珩已经坐起来了,病房里的空气潮湿,没有风,他脸上的水半天都没有干,顺着脸颊滑到下巴,缓慢地一滴一滴滴落。
翻掌用食指指侧刮了下,钟珩盯着那张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脸,说:“没事。”
“所以你是谁?”钟珩没有被他的打岔带跑偏,继续问着自己的问题。
“钟、珩。”他一字一顿,看着钟珩皱起眉,目的得逞地开心笑笑。
“那我是谁?”钟珩又问。
“你?你是你自己。我不知道,”少年弯着眼睛,“你自己的名字,想叫什么叫什么喽~”
时间还早,公用电源还没开,病房里的灯都是灭的,只有窗外的光流进来,那窗帘早上看着挺厚的,一点儿外面的影都不漏,此刻倒是薄得连点儿光都遮不住。
刚好足够钟珩看清那张笑得刺眼的脸,他朝少年脸上淡淡一瞥,“笑得真丑。”
“是吗?”少年笑得更开心了。
钟珩仰起头,枕在床头立起来的软垫上,望着白花花的石膏吊顶,没有花纹,直愣愣的方块,标准的直角,强迫症进来都得叫声好。
少年趁此机会又将那水盆往靠近床的一侧移了移。
使得钟珩侧身低头的时候能看见里面的水。
也看见里面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