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你了。”
这两人在曾明面前聊家常,时不时会递他一句,看出他并没有什么心情说话之后便正常聊自己的了,一点儿没把他当外人。
这放在一般时候或者其他人身上可能就觉得没礼貌,但现在曾明觉得刚刚好。
在他最迷茫的时刻混进来了一片温柔的光,听他们聊家常,细细的普通而又刻意的话语中,有时会透露出一点他想听的消息,然后意外又惊喜地幻视自己好像在家,而他外婆就在隔壁卧室睡觉。
最后梦醒了,幻觉散了,他要在入睡之前接受一个事实。
男人问:“我刚手机问了几个朋友,老太太搬到东边那个坨子上了,明天早上我还出门,要送你去看看吗?”
曾明脚步一顿,身体僵硬地回头,思考了半天,大脑还是一片空白。
东边的坨子离这儿不算近,确实要开车过去。
那里其实就是个小土包,平时没什么人去,野草长得比人还高,只是到了每年清明才会被人砍掉一茬方便过路,好的时候过年也有人去。
曾明朝两个人扯了个不自然的笑,感谢他们的好意和收留,“我就不去了吧,明天就回去了。”
他低头默默上了炕,闻着被上新洗过的还带着阳光味的洗衣液的香,久违地失眠了。
平时因为工作原因,他睡眠时间就很少,总是很困,每次在保姆车上奔向下一个工作场地的时候都能补上一觉,每晚也几乎是沾枕头就睡,今天他盯着天花板,数羊数到了一万四千五百六十九也没能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