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嘉木是最不怕吃苦的,但在监狱里时,他无数次为自己的冲动感到后悔——如果他当时冷静一点,那这件事是不是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如果自己没有动手伤人,那等处理完爷爷的后事,他是不是就能继续回学校上学?
即使不能再上学了,他也还能见到宁洵。
可是没有如果。
他辜负了宁洵,辜负了他的一颗真心。
“听你师弟说,你……刚出来的那段时间状态很不好,连刻刀都拿不了了,”宁洵低下头,紧闭着双眼,肩膀轻轻颤抖,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继续问下去,“后来……好了吗?”
梁嘉木轻轻拍着他的背,像是哄小孩一样耐心的安抚他。
透过薄薄的衣料,宁洵感受着他掌心的温热,全身的血液也终于开始重新流淌。
他好像有所预感,困了自己十年的那场大雪,马上就要停了。
新雪初霁,天将放晴。
他听到梁嘉木说:“刚开始我雕不了东西,手抖,之后我去看了心理医生,也就是关苒,她在国外修的工商管理和心理学双学位,回国后做了一段时间心理医生,我就是那个时候认识她的。”
“她告诉我,雕木头的时候尽量想一些让我放松的人和事。”
宁洵似乎意识到了梁嘉木接下来要说什么。
他抬起头看向梁嘉木,张了张嘴,最终却没有开口,而是努力扯出一个笑容,示意他说下去。
“我想到了你,”梁嘉木也看着他,眼里似乎燃着一团火,足够融化所有坚冰,“想到我还欠你一个完整的木头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