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完毕,周明知合上电闸盒盖,收拾好工具箱。
他走到钢丝床边,拿起那条厚实的羊毛毯掂量了一下,又看了看那光秃秃的床板,对祝宴说:“这床板太硬,明天让老王再送块薄垫子过来铺下面,不然睡着硌得慌。”
“行,我跟他说。”祝宴点头。
周明知的目光这才转向一直沉默地站在阴影里的夏回。他的眼神没了上次的侵略性,平静如水,没有任何怜悯或居高临下,就像看着一个普通的晚辈。
“晚自习不上了?”周明知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夏回耳朵里。
夏回猛地抬起头,声音紧巴巴的:“嗯…是,周哥。”
“既然不上晚自习了,”周明知的目光扫过角落那个瘪瘪的行李袋,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夜里守店,没顾客的时候,别闲着。把时间用来看书,刷题。”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高考,机会只有一次,抓住了,才能走得更远。”
这话没有任何煽情,甚至带着点命令式的直接。
但越是这样的话语令夏回感受到的不是施舍者的优越感,而是一种近乎冷酷却带着力量的平等对待。
周明知把他当成一个需要为自己负责,也有能力为自己负责的人。
夏回看着周明知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睛,看着他旁边同样看着自己,眼神温和鼓励的祝宴,鼻子猛地一酸。
说实话,哪怕是在大伯家寄人篱下——被打,被羞辱,被欺负,也没有此时这般想要落泪。
他用力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咙的哽咽,挺直了背脊。
这一次,他不再是出于礼貌或感激,而是发自内心最深处带着某种决绝和承诺,对着周明知,也对着祝宴,清晰而郑重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