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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宴看到这里停下来,深深吸了一口气。日记本的字里行间,充斥着冰冷刺骨的厌恶、恨意和绝望。

那不是一个孩子该有的情绪,沉重得令人窒息。

祝宴一页页翻下去,感觉自己的手指都在颤抖。

那些稚嫩的文字像一把把生锈的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心脏。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个小小的周明知,如何在日复一日的冷眼、虐待和那碗象征着屈辱与冰冷的酱油拌饭中,一点点变得沉默、坚硬、封闭。

日记的时间跨度很大,从小学低年级一直持续到初中。

越往后,字迹越工整,也越冰冷,情绪的表达反而少了,更多的是对事件的简单记录,像一份份冷酷的证词。

记录着保姆偷东西、骂他“小杂种”;记录着他如何报警;记录着父母如何杳无音信;记录着他如何开始失眠,整夜整夜睁着眼睛听着挂钟的滴答声;记录着他如何给自己制定严苛到分钟的时间表,像给机器上发条,不敢让自己停下来片刻,因为一旦停下,那些冰冷咸涩的黑暗就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将他淹没。

然后,祝宴翻到了最后几页有字迹的地方。时间停留在周明知初二的下学期。

x年x月x日

又来了。厨房的东西全碎了。不是我打碎的。我明明在睡觉。可早上起来,碎片就在地上。保姆吓坏了,说闹鬼。我知道不是鬼。是我自己。我睡着的时候,起来过。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控制不了自己。我不敢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