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岸潮手忙脚乱地去止血,先拿自己衣服按住,没用,又拿桌上的餐巾纸,胡乱地摁在游辞额头上,纸湿透了,换了几张还是止不住,反而更狼狈;后来干脆端水来给游辞洗,结果弄得伤口更红,血混着水滴滴答答砸在地板上。
他开始慌了,怕游辞喊妈妈,更怕自己挨骂,最后干脆一把抱起他,急匆匆地冲进浴室,翻出医药箱,拧开碘伏,手抖得差点倒翻。
“还流血吗?疼吗?还想不想哭?”
“不了。”游辞晕乎乎地回答。
他松了口气。
然后,说出第二声命令:“别告诉你妈妈。”
他看着游辞还在抽气,眼泪在睫毛上闪着光,心里莫名发慌。想了想,咬咬牙,把小火车塞到游辞手里,硬邦邦地重复:“别告诉你妈妈,听明白没有!”
像是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某种紧张,游辞慢慢地点头:“好。”
小孩抱着小火车,眼泪汪汪地看着他:“我不告诉妈妈。”
他轻轻摸了摸火车头,然后伸出手,轻轻推回去:“谢谢哥哥,我摸好了,还给你。”
“……我送给你了。”
“你不喜欢了吗?”
“就是送给你了。”他背过身去,“不要再问了。”
游辞看着他的背影,手足无措地问:“好吧,你刚刚是在和火车玩木头人的游戏吗?”
“什么?”
“你不吃饭,也不说话。妈妈叫你,你也不理。我让她不要吵,因为我要帮你赢。”
那时候,闻岸潮就一个字都说不出。过去若干年后的现在,更是只能这样看着他,看着和那时比,一切都只增不减,堆积成山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