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的错。”
“也不是你的错。”
“不要责怪自己。”
“你也是。”
白鹭趴在他的胸口很久,直到天边亮起鱼肚白,带着些许鼻音,低低应了声,“嗯。我们都不要责怪自己。”
返校前一天,白鹭开着白仁华的桑塔纳,去了机绣厂。
机绣厂转卖出去后,变成了一家小规模的电子厂,旁边还开了家洗车店。
白鹭将车停在马路对面,看胳膊上纹了花臂,身材粗壮的男人蹲在地上,用抹布使劲抹过一团团白色泡沫。那些泡沫无序地组成各种形状,之后又被打乱,成为另种形状。
父亲是否也会在某个下午,蹲在马路对面看男人这样擦车呢?白鹭想。
男人将水枪对准车子冲洗的片刻,白鹭重新发动车子,去了小公园。
——“白鹭,去哪儿?”
——“去机绣厂前面的小公园吧。”
——“好哇。”
小公园已经荒芜,几乎称不上是“公园”。木头长椅朽坏了,也无人修理,健身器材旁铺的红绿色软垫只零星残下一两块,花坛里不见什么像样的花了,杂草重生。
然而污浊的,飘着层层叠叠的暗绿色浮藻,即将干涸的人工河对面,大片荒地又被绿色的网围起,不过两三年时间,数栋高楼又将平地起。
白鹭在草地的一角坐下,之后仰躺下去。
新旧事物随时间不断更迭着,但树叶间斑驳的光影却和八岁那年见到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