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鹭知道乾旭的死无法挽留,睡梦中雨却依然下,骨肉碎裂的巨响也时常令白鹭惊坐起身。
那巨响没有将白鹭引向乾旭的尸体,而是将他引向了颜一行发生意外的那个夏夜。
月亮高悬,月光洒满地,他的周围却在落雨。雨水将颜一行身下的血汇成了一条红色的河。
然而即使噩梦缠身,比起乾旭,白鹭自觉是幸运的。他拥有爱他的父母,爱他的朋友,爱他的颜一行。
没把颜一行归为“朋友”一类,想到这时白鹭自己都不禁愣住。
用朋友这个身份来盛放颜一行给他的爱,似乎有些狭隘轻飘。在朋友前加个“好”也是不足够的。但如何定义,白鹭暂且想不到,也没时间想,繁重的学业已让他无暇多思考其他。
考试考不好,主要还是自身问题,白鹭知道,毕竟当初踩线进的川高,妄图在脆弱的地基上建造琼楼玉宇,的确需要比其他同学花更多的时间精力。
同样为此苦恼的还有张扬,虽然很遗憾地被分在了不同班,但起码两人都是住校的,下了晚自习就结成学习困难户二人组,给彼此打气。
不过或许当真要三个臭皮匠才能顶个诸葛亮,第二次周考成绩再次狠狠打击了两人的自信心。
这天陈柏然的妈妈所在的舞蹈团回市里演出,留了几张赠票给陈柏然。陈柏然立马给白鹭打电话,邀请他一起来看。
学业受挫,提不起兴致,但出于礼貌,白鹭没有说不。
跟着陈柏然和张扬一起进到文化艺术中心馆内,落座后没多久张扬就出去了,陈柏然也不知去向。白鹭只能坐在位置上等待。
隔了半小时,演出准备开始了,观众席顶上的灯暗下,亮着的门口却有人进来。白鹭扭头去看,看清来人后缓缓起身。
颜一行穿了件简单干净的白衬衫,下身宽松的黑色运动裤,拄着拐杖不紧不慢地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