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仁华没做声,将桌上的烟盒攥在手里,站起身,朝外面走。
他在门外的花坛边站定,一根接着一根地抽香烟。风有点大,烟熏着他的眼,他忍不住眯起眼,盯着地上的水洼。水洼里倒映着这一晚的月亮。
白仁华脑海中浮现起久远的一幕。画面中的自己不过二十出头,坐在颜春明的摩托车后座,手里挥舞着刚拿到的机绣厂营业执照,嘴里大声欢呼着。
乡下的母亲弯着腰,正要将绿油油的水稻秧苗插进田中,听到他的喊声,从那大片大片的绿中抬起头来,茫然地望向他。
他将营业执照举过头顶,高喊:“妈!我要当老板啦!你儿子不当农民,当老板啦!”
抽到第四根烟的时候,白仁华将烧了半截的香烟朝水洼里一扔。
月亮碎了,梦却不愿醒。
他回到屋里,望向颜春明,说:“钱你拿去,厂留给我。”
第27章
踏出颜一行家门口时,白鹭不敢去看颜一行,只是跟在白仁华和陆月琴身后一味走,双腿执行着头脑发出的走的指令,却仿佛并不是身体的一部分。
路过门口停着的白色奥德赛,白鹭想,往后的日子,他大概再也不会是这车中的乘客。
沉默地坐进黑色桑塔纳,沉默片刻,白鹭问:“我是不是不该说?”
白仁华从副驾偏过头来,问话时却不看后座的他,盯着佯装聚精会神开车的陆月琴。
“说什么?”
“说颜一行的腿是因为我才断的。”
白仁华张了张嘴,陆月琴先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