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月琴忍着泪搭住何红战栗的肩膀,试图让她冷静,实际她也早已头昏脑涨。
何红仍要叫喊,“为什么要轻信那个分销商!为什么在这样的节骨眼,非得出岔子!你是嫌我和一行的麻烦还不够吗?!”
何红往日的温婉娴静,大度体恤,在这一刻被现实的重击戳破表皮,露出了矛般锋利尖锐的内里。
“当初要不是你心急做韩国人的生意,买了旧机器,机器到现在也不至于这么快被淘汰。那几个韩国人跑国外去,钱收不回来,厂里那一年相当于白干,亏损几十万,大家都没怪你。结果现在又买一堆破铜烂铁……”
“是我的错。”颜春明望着她,缓缓点头,声音比起她的歇斯底里平稳得多,“当初要不是我不肯给那赌狗钱,那赌狗也不会发疯,一行的腿也不会断。都是我……”
“是我的错。”白鹭在这一刻打断他。
颜一行搭在轮椅上的手缓慢收拢成拳。他已然看透这幕人生戏剧的走向,却无法将分崩离析的未来重新拼凑。那不是十六岁的他能够办到的事。
年少时,有太多事,即使预见,也无法挽留。
陆月琴按在何红肩头的手也收回了,紧张地抱在胸前。
白仁华抖着手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来叼在嘴里,却迟迟没点上。
“颜一行是为了救我才被卡车压到的。”
白鹭双眼直愣愣地盯着地板,谁也不看,用冷静得出奇的语气描述当时的情形,
“那辆车朝着叔叔你的方向冲过去了,我想救你,所以朝着车跑。但其实我该站在原地才对的。你躲开了,你滚进了衣服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