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鹭被那假象欺骗,更觉得站在颜一行身旁的自己多余。
坐回轮椅里,颜一行开口说话了,神情并没有些许变化,语气却柔缓了。
“你是要做医生的人,怎么会是废物。”
白鹭愣了愣,随后垂下头,“能不能做成医生,也得等起码十年后再看。说不定做不成。说不定是我异想天开。”
他的沮丧一旦泄露便有了收不回的兆头,等他意识到自己没有资格在颜一行面前自暴自弃,已经来不及了。
“……对不起。”他的歉疚自说了一次之后,也收不回了,反反复复地交付出来,愈发没有轻重。
颜一行明白白鹭内心的彷徨困惑。这些日子他被无法言说的羞耻冲昏了头,却没有勇气让喜欢的人了解他言语中尖刺的由来。
眼睁睁看往日呵护备至的花朵因为自己枯萎是绝对办不到的,事到如今只有妥协这一条路走。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话音落下片刻,白鹭低声道:“无论你做什么,永远不需要跟我说对不起。”
“……”
怎么会不需要。颜一行试图细数那些他言不由衷说出的话,但发现解释是苍白的,他只能告诉白鹭那并非他本意,却不能清楚告知白鹭,他的本意到底是什么。
那是年少的禁忌,也是缠绕在他喉间的荆棘,比骨肉脱离身体更令他无法忍受的隐痛。
无法诉诸心迹,只能赶在下次胡言乱语前,先给白鹭打上预防针。
“你就当我是个病人吧,”他说,“情绪生了病的病人。”
白鹭并没能完全理解他的意思,眨眨湿漉漉的眼,“你的情绪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