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鹭依然走读,只是身旁没了颜一行的陪伴。没人会在公车到站时提醒他,没人将耳机分给他,给他听《天马座幻想》,也没人在他弯腰系鞋带时帮他提起书包。
这也是白鹭刚发现的,原来如果没人默不作声地帮忙勾住书包带,弯腰系鞋带时,书包会格外沉。
回到家,摊开作业本,面对不会做的题,也没人告诉白鹭如何解了。他还没来得及解开颜一行嘴角那抹笑的谜题,就失去解题的资格了。
再度见到颜一行,是颜一行出院那天。
颜一行坐在轮椅里,穿着长裤,右腿下端是悬空着的,风吹过,悠悠荡荡。
白鹭觉得眼睛疼,他知道是泪要落下来的前兆,可他没资格在颜一行面前落泪,于是仰起脸。
九月的艳阳刺进他的眼,他愈发要落泪,更仓皇地移开视线,去看头顶的树叶。
树叶青翠碧绿,生机勃勃,衬得他更加萧条惨淡,分明站在开阔的场地,他却无所遁形。
再转开视线,却在这时看到两只白色的大鸟从头顶飞过。
白鹭愣怔住,呆呆的目光追着那两只大鸟,看它们在蔚蓝天空中滑翔时轻盈的身姿,脑中浮现起那句“一行白鹭上青天”。
他曾抵触这句诗,反感两家父母的自作聪明,让他一生都同那白色的大鸟存有羁绊。
他不配做什么白鹭,更像那只被人们赋予神圣高洁寓意的白色大鸟的,一直以来都是颜一行。
什么“一行白鹭上青天”,能上青天的只有颜一行。
可现在,能上青天的颜一行,翅膀却被他掰断了。
如此想着,白鹭向往真能像迁徙的白鹭一样,振翅飞到天上去。
他想远离颜一行的视线,远离这个就算站在阳光下,也像笼罩在黑夜中,令他总想落泪的地方。
可逃避是可耻的。
钢铁侠纵使落入无望的困境也不会逃避。紫龙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