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最锥心刺骨的是此刻,仇人近在咫尺,他却连攥紧对方衣领都做不到,只能任由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肉体的疼痛来麻痹煎熬。
法律、道德是一副镣铐,用锁链将他层层束缚,那些条文规训着每一个善者,每一个普通人,在恶徒眼中,却不过是可随意践踏的废纸。
他们踩着规则狂舞,因为他们深谙一个可悲的真理——好人会被良知绑架,弱者终将选择原谅。
就像此刻,哪怕他恨不得生啖其肉,最终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嚣张大笑,眼睁睁看着真正的正义被程序正义层层稀释,直到变成一杯索然无味的白开水。
我能做什么?我能做什么?
这个念头涌上心疼,在太阳穴处突突跳动,每一次脉搏都带来新的痛楚。
恍惚间,无辜亡魂在耳畔诘问,那些声音断断续续,此起彼伏,将他残存的理智吞没,他猛地吸气,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沸腾,灼得眼球刺痛难当。
血丝蛛爬满眼白,可他还是死死瞪着对方,这一刻,他多么希望眼神能化作刀刃,将这具恶臭的皮囊千刀万剐。
桌面的寒意正顺着余寂时的指尖钻入,一点点往骨髓里钻时,程迩手掌落下的触感如同茫茫雪原上突然燃起的星火。
那掌心宽厚温暖,烙在肩骨上,那温度透过皮肤,像冬日里第一缕穿透云层的阳光,将冻结的血液一寸寸唤醒。
他恍惚抬头,只见程迩的身影已如巍峨的山横亘在前,逆光而立,宽阔的肩背将刘漠山连同灯光一起遮挡。
程迩的动作极缓,他慢慢屈身,手臂交叠压在桌面上,微微前倾,将余寂时的视线对面人彻底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