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了闭眼,喉结艰难地滚动。心底最深处那个不切实际的愿望在隐隐作痛,若能兵不血刃地结束这一切,该多好?
让那些被蛊惑的灵魂迷途知返,在彻底沦为傀儡前悬崖勒马,可这念想刚起就被现实击得粉碎,刘少荣空洞的眼神、周仁松癫狂的笑声在脑海中盘绕,挥之不去。
这些人的良知早被蚕食殆尽,如同无底深渊,无论他们投进去多少光明,都照不亮分毫。
柏绎原本弓着的脊背骤然绷直,厚重镜框之后,圆溜溜的双眼倏地睁大,他猛地抬头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白板前那道修长身影上,立即挥挥手臂示意:“程队!快来快来!”
他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手腕都在空中晃出虚影。
此时,程迩正懒散地倚在长桌边缘,双臂交叠,垂眸沉思,闻言转身时,轻轻掀了掀眼皮,视线落在柏绎身上,敏锐地捕捉到他眼中闪烁的兴奋光芒,眉梢微挑,嗓音低沉,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有发现?”
柏绎的手指因激动而微微发颤,直直指向屏幕上投射的通话记录,在一众未备注的号码中,“神使”二字赫然在列,后面跟着一串本市号码。
柏绎推了推歪斜滑落的眼镜,声音因压抑的激动而略显低沉:“和发布链接的境外陌生号码不同,这电话既然存了备注,很可能是直接联络人,类似于传教士的存在!”
办公室霎时骚动起来,原本昏昏欲睡的同事们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纷纷围拢上前,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微微弯下脊背,目光如炬地,紧张地盯着那方发亮的屏幕。
余寂时不自觉地靠近程迩,肩膀相叠,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手臂的温热,他的呼吸不受控制地加重,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一下重过一下,震得耳膜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