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寂时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微震,看向高副支的眼神里掺了几分敬仰,如观山岳,可下一秒,他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蹙,眼底浮起一丝忧虑,下意识侧首望向程迩。
他不动声色地挪近半步,肩线微倾,几乎要贴上对方臂膀,喉结轻滚,压低嗓音,带着一丝试探:“程队……你打算怎么做?”
程迩闻言,唇角倏然一掀。那笑意极浅,自眼底层层晕开,像一圈又一圈涟漪,他眼尾一弯,余光漫不经心扫过余寂时,声线慵懒,夹杂着着三分戏谑:“很快你就知道了。”
他字字清晰,滚在耳畔,偏又留了一把细小的钩子。
余寂时怔忡间,程迩已大步迈出病房,背影挺拔,步伐却散漫得像在闲庭信步,他慌忙快走两步,追上他去。
两人穿过急诊大楼的长廊,天光云影皆在脚下流淌,住院部大厅,轮椅租借处,程迩挑选了一把最结实的,紧接着扫码付款付了租金。
他推着轮椅转身,原路返回,余寂时亦步亦趋跟着,此刻思绪渐明,忽然清楚他要怎么做了。
楼上输液区,病房内,高副支正被粟队搀扶着起身,药水瓶将尽,胶布下的针眼泛着青紫。
见轮椅推来,粟队紧绷的肩线略松,稍微卸力,却仍小心翼翼托住高副支肘弯,将人安置在轮椅上,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将人磕了碰了。
高副支甫一坐定,粟队便攥紧推手,骤然后退,眼神锋锐冰冷,直刺程迩,字字刻薄,警惕之色溢于言表:“你不许动,先说说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