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齿咬破侧颊的肉,血液在口腔弥漫,铁锈味蔓延开来,每一次喘/息都带着浓浓血腥。
战友倒下的画面挥之不去,未阖的双眼,微张的嘴唇,太阳穴的血汩汩流淌……每个细节,都在脑海反复闪现。
程迩眼眶灼热,长睫轻颤,视线愈发模糊,泪光闪烁。他指尖死死扣住地面,指节森白,指甲沁出血丝,都不觉疼痛。
身体先意识一步有了动作,作战服沙沙作响,他侧身一挡,肉身挡在赵队面前,嗅到熟悉气息,才稍稍心安。
硝烟味混着汗水萦绕鼻尖,枪声此起彼伏,狙击手不止一个,子弹破空的尖啸从四面八方传来,却始终找不到狙击手的藏身之处。
身边的战友一个接一个倒下,程迩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自责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如果当时搜查得更仔细些,如果能在第一时间发现异常,是不是就能避免这场屠杀?至少能让大部队不和他们一齐陷入这场劫难?
自责像一条毒蛇,冰冷黏腻,沿着脊背缓缓攀爬,每个假设都似刀剜心,他用力眨眼,泪珠滚落,悬于下巴,最终滴落,没于流淌的血泊。
他强行清明视线,抬头望天,头顶的玻璃窗早已破碎,一束阳光斜斜地刺入昏暗的室内,尘埃飘浮、盘旋,细小的颗粒在光柱中翩翩起舞,而他们却深陷黑暗,动弹不得。
子弹仍在呼啸,每隔一会儿就会带走一个鲜活的生命。
程迩深吸一口气,匍匐着向前,贴着墙壁缓缓移动。
“砰——”
“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