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附近荒山野岭,大多是无人区,周围多土路,并未具体记录在电子地图中,无数岔路蜿蜒交错,通向四面八方。若是对方改换装束,再换一辆车,他们想再找到他,便如同大海捞针,再难寻觅。
整整一天一夜的轮班追踪,换来的却是一场空,挫败感如重石般沉甸甸地压在胸口,闷得余寂时透不过气。他手指微蜷,攥紧,指节都绷到发白,却也终究是无可奈何。
止痛药的效力早已被过量咖啡冲刷殆尽,后脑的钝痛阵阵袭来,愈发鲜明,愈发不容忽视。余寂时深深吸气,齿缝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嘶声,眉头紧紧蹙起。
门响的吱呀声略显刺耳,触动着脆弱的神经,余寂时下意识循声望去。
程迩端着保温杯进了屋,热水蒸腾出袅袅白雾,水汽氤氲间,那双凌厉冷淡的丹凤眼,竟显出几分罕见的柔和。
他在身侧坐下时,余寂时闻到了淡淡的蜂蜜甜香,这才发现杯中的滚烫不是咖啡,而是掺了蜂蜜的热水。
程迩目光掠过对方略显僵硬的脸上,不由分说便捉住他手腕。
纤瘦有力的腕间青筋纵横,脉络微凸,掌心下的脉搏跳得又急又乱,余寂时面上不显,但心下烦躁在他面前却再难遮掩。
程迩五指缓缓收拢,将他冰凉的指尖一起裹进温热掌心中。
余寂时眼睫一颤,抬眸望向他,正撞进那双温柔灼人的眼眸中,烫得他仓皇移开视线,手上却诚实地反扣住对方,五指插/入指缝,如同濒溺者抓住浮木,紧密交缠,贪恋着这难得的热源。
十指相扣的瞬间,程迩唇角翘起一丝淡淡的弧度,又被立即压下,他嗓音低醇,带着如沐春风的温度,“喝点儿水,去休息室躺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