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题一提出,垂眸沉思中的程迩便立即给出回答:“肯定是有人故意放给他的消息,而这人这样做,极有可能也是经过镜子授意。”
言罢,他眸色一凝,指尖悬在笔录上空,迅速落下,不偏不倚点在一个一直被忽略的名字上,凤眸微眯,“这个张翀,是?”
郝阳闻言不加犹豫,立即回答道:“张翀是朱宽的下线,毒/品运输链萍水区负责人,禁毒那边儿也是知道他的。我已经问过梁儿,这张翀曾经在道儿上混过,和戴家良交情不错,还在钢材厂那会儿就跟着对方了了。”
“那真真算得上贫贱之交了。”钟怀林眉心一蹙,尾音悬在半空,眼底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这两人怎么就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是起了什么冲突吗?”
“谁知道呢。”郝阳双臂一摊,肩线垮下来,眼尾下垂,神色一丝困倦,缓缓说,“梁儿那头也不清楚,只知道这张翀前两年单飞了,但两人时常有聚,没听说过兄弟反目。”
钟怀林做过几年基层扫黑,早看腻了这种戏码,抱起双臂,鼻腔里溢出声冷嗤:“能不顾道儿上规矩向警方递消息,怎可能是什么重情重义的人?别说只是贫贱之交、拜把子兄弟,他真发起狠来,怕是六亲都不认。”
程迩垂着眼皮,手掌支着下颌,指尖轻抬,有一搭没一搭地绕着耳廓敲,懒懒说道:“我觉得戴家良甚至没把人当过兄弟,他亲弟弟都能被他拉出来顶罪,这张翀呢,不过一条狗。曾经的狗翻身做主人,不再舔着他了,他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顿了顿,他忽然掀眼,目光定定落在郝阳身上,“你们能约到戴家良么?”
郝阳眸光一闪,立即会意:“当然,随时可以。”
“尽快,我要当面会会这位……”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一字一顿吐字,“大慈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