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时并没有思路,可如今,一种极其荒谬,也极其骇人的想法如同潮水涌上大脑,令他喉咙发痛,紧抿的薄唇微微张开,呼出的气仿佛从胸腔挤出,愈发艰难。
如果说,是郭韵其实压根就没有被家/暴呢?
若真是如此,把一件件事情,一幕幕画面串联起来,逻辑瞬间就畅通了,很多事也都能解释得通了。
可是按照这个逻辑,两人原本的关系也完全颠覆了。郭韵不是近墨者黑,被张伯毅控制、逼迫,而是最大的恶人,是这段关系中的主导者,张伯毅反而是从属者。是郭韵在幕后策划、指使张伯毅,如今她只身前往公安局检举揭发,实际是想将一切罪责推到张伯毅身上,将自己洗白。
可是……若真是如此,郭韵手臂上露出的伤痕又该如何解释?
他们第一次遇到郭韵是在包子铺,他和程迩从未袒露过身份,对方是在拿付款码时,卷起湿袖子,很自然的举动,没有任何突兀、刻意之处,不像作假。
他们踏进这家包子铺属实是巧合,郭韵肯定没有时间提前准备、造假伤痕,她手臂上的伤疤大概率是真的,若不是张伯毅家/暴,那她的伤痕又是从何而来?
余寂时陷入了逻辑闭环,一条条链条复杂地交叠、缠绕,如同带刺的藤蔓,在大脑中拧成一股,他神色愈发凝重,漆黑的瞳眸里,有细碎的光痕轻轻浮动。
就在他陷入沉思中难以自拔时,背后传来一道低沉温和的声音,慵慵懒懒的,带着些许笑意:“在看什么,小余警官?”
余寂时立即回过神来,转头和程迩四目相对,唇角轻微颤动了一下,半晌没有说出话,视线却是下意识游移了一下,瞥向床头柜上的夫妻合照上,一副意有所指又欲言又止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