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之前没有感觉到嫌疑人握枪这只手的手型有些问题吗?”程迩神色冷静,语气平常,抬起手腕在他眼前晃了晃,把小拇指折藏在掌心。
空气陷入一片沉寂。
小关拧着眉头,手指摩挲着下巴,低声呢喃:“没有小拇指……我怎么感觉我见过这么一个人。”
他话音一出,所有人都朝他看去,甘正国目光灼灼,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中的期待都要溢出来。
片刻后,小关叹了口气,略显歉意地摇了摇头,“可是我真的想不起来了,也有可能记错了吧。”
甘正国也深深叹一口气,深深凹陷在眼眶中的眼眸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神色懊恼又自责,嘴角下垂,唇瓣紧抿着,似乎在努力压抑着内心翻涌的情绪。
可绷紧的、爆出青筋的手微微颤抖,还是将他的痛苦展露无遗。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撑着桌面将头底下,声音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当年我们专案组都将关注点放在了枪支的型号和来源上,不过当时确实也注意到犯罪嫌疑人开枪时的姿势,这一点简直是有些匪夷所思……嫌疑人像是受到过专业的射击训练一样,开枪的姿势很标准,射击又稳又准,一击致命。”
顿了顿,他又深深看了一眼监控画面,艰难吐字,“大家的关注点都很常规,又加上监控太模糊,复原后也什么都看不清楚,我们没人关注到手型的问题。”
余寂时闻言不禁低下头,一口气堵在胸口,闷闷的。
当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在枪支上,又加上监控模糊难辨,确实很难有人去琢磨嫌疑人握枪的手型。
就像看到一株盛开的牡丹花,花朵雍容华贵、富丽堂皇,被诗人们极尽赞美,却无人会关注它的叶片是什么形状。
头顶的灯光无比明亮,甘正国的白发化为一抹阴翳投落于额头、眼眶,一点点将他笔直的鼻梁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