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迩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他身边,手掌撑在他大腿边,倾斜着身子,正缓缓朝他靠近。他向后退缩一分,他便逼近一分,始终和他保持着一拳的距离。
太近了……
有点太近了。
余寂时呼吸都凝滞住,只见他勾了勾唇角,咬字十分清晰,用格外懒散随意的语调重复:“吃鱼啊。”
停顿片刻,程迩意味不明地低笑一声,“吃鱼怎么样?”
余寂时抿了抿唇,为了摆脱这咫尺之遥的对视,干脆转过头,发颤的声音却暴露他此时的紧张:“吃鱼……当然可以啊。”
偏偏程迩不肯就此放过他,漆黑的凤眸弯成月牙,瞳仁中仿佛有烛光摇曳着,他尾音上扬:“我挺喜欢的,你喜不喜欢?”
似乎随口一问,又像是话中有话。
余寂时不敢深想,怕是自己会了错意,怕是自己一厢情愿。
程迩就像站在重重雨雾里,他模糊地看到他的背影,不知相距多远,不知是否触而可及,他不敢伸出手。
余寂时有些无措,指尖掐进掌心的皮肉,让自己保持清醒,不叫他迷惑了去,正思考如何随口糊弄过去,就听到一阵敲门声。
像是天降的救命稻草,他赶忙抓住,往门口瞥了一眼,又看向程迩:“刚刚是有人敲门吗?如果我没听错的话。”
话音一落,敲门声又重了几分,程迩肆意粲然笑容似是淡了淡,缓缓直起身,目光一如既往平静无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