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春末还是有些寒意,他披上外套下楼的时候,还是打了个哆嗦,快步小跑着上了车。
文萧生前把家安置在市中心一处品质不错的小区,是当年他赚了几笔片酬后,在周止的建议下以房价较低的时候购入的房产。
周止很多年没来过这里,驱车驶入小区大门还是本能地心脏抽痛。
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从烟盒里轻巧磕出一根烟,咬在唇上点燃。
烟头在凌晨陷入昏暗的夜色中明灭地燃烧,红色的烟灰蓄成很长的一段,在某时被风吹断。
文萧与何维,何维与文萧。仿若一场镜花水月的梦,周止有那么一瞬间忽然怀疑他会不会疯了,出现了文萧还未死的幻觉,错把何维认成文萧。
但车窗滑下,窗外吹入的冷风又拍打醒周止昏沉的意识。
文萧真的回来了,说活着也不确切,但又确实还活着。
保安亭走出个保安,拿着名单记录了周止的身份。
等待档杆抬起时,周止没由来地想到,如若年锦爻知道文萧还活着会是什么反应?
那张漂亮的脸蛋上会出现多么震惊的表情,会生气吗?还是一片空白?
他每次都看上去像巴不得文萧永无轮回,周止不由失笑,转念想到年锦爻防贼一样看文萧的眼神,严防死守地伸长手臂紧紧缠住周止。
夜灯从车窗透进来。在安静的密闭空间中,周止听到自己的心跳与呼吸。
档杆抬起了。
周止忽地想到年敬齐说的那些有关年锦爻的话,与年锦爻的顾左右而言他,笑容顿在唇边,面孔冷淡下去,随手把烟按灭,重新踩了油门,一头冲入黑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