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平静下来后,关自西躺在床上,卧室里熄了灯,一切都黑沉沉、乌压压的,他看不清陈崇,只能别扭地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搭在陈崇身体上,以这样的方式来确保他还在这里。
黑暗会放大人心中的所有不安,勾起种种,不断反复加深,弄得关自西惊魂未定。
他害怕一觉醒来,陈崇会像今天这样突然消失、突然不见,然后挑选个隐蔽的角落拉上个畜生一块儿去死。
关自西害怕一睁眼陈崇就会不见了。
“陈崇,你怎么又把床垫换回去了,这个有点硬,睡不好。”关自西不肯承认自己怕得睡不着,只能死死睁着眼睛吊着不睡,还要给自己找个借口。
陈崇闭着眼,回答道:“不知道你会回来,难道我要再绑你一次?还以为等你下次来我家,我会搬到大房子里去。”
“你怎么把我说得那么势利啊?不管你有没有大房子,我都……”关自西说半道儿卡了下,说出来这句什么不管你有钱还是没钱我都愿意陪你一起吃苦实在是太神经病了,于是他话锋一转,小声道,“我都爱你。”
关自西虽然觉得这样很傻,犹豫两秒还是张口说了,轻声道:“也要陪着你,没钱也没关系。”
陈崇默然片刻,淡然道:“你现在想要反悔,我也不会让你走,你想得美。”
从首都回来的列车上,陈崇瞧着窗外的风景变换,从来没有如此坚定过。
那时候陈崇在想,他曾经无数次想手刃那个摧毁他家庭、人生的人,曾经无数次想以自身为薪柴,毫不顾忌地跳进这场大火之中与这一切同归于尽,有些事他是必须要去做的。
陈崇有自己一定要做的事。
只是没想过生命会再度出现变数,没想过在他下定决心的夜晚,关自西半道折返闯了进来。
望着关自西泪流满面的脸、遍布情欲的脸,陈崇很舍不得,他意识到,有些羁绊和牵挂是无法凭借外力斩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