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多人追你,你就没感觉吗?”庄畅想着,要是有那么多人天天围在他身边转,他做梦都要笑醒了。
“一个强奸犯的儿子,该有什么感觉。”陈崇抬了下眼,神色自若的说出口。
那六个字听得庄畅脸色一白,他抿抿唇环顾四周,压低声音说:“你干嘛在外面提这个,别被人听到了。而且……而且你不是说了陈叔是被冤枉的吗?”
陈崇没有减小音量:“十年里,相信的只有三个人,我妈,我,还有你。谁会信?”
庄畅说不出话来了。
陈崇八岁那年失去双亲。
当年他父亲陈健林被控告在开设私下补习班的时候强奸学生,他当时也算是小有名气的高级优秀教师,却因为这件事名声尽毁。
在陈健林被暂时取保候审期间,接受不了舆论压力的陈健林选择在家中阳台一跃而下,跳楼身亡。
彼时陈崇的母亲杨春静正在外省寻找当初同时补课的其他学生,期望能找到新证据翻供,却在听闻陈健林死讯时,失神撞在高速公路的一辆大卡车上,抢救无效去世。
陈健林跳楼的那天,陈崇没有睡着。当时陈健林晚上给他烧了一顿蜜汁鸡翅,在米饭里磨了安眠药进去,想要悄无声息的离去。却没想到那天陈崇中午在学校吃多了饭,晚上的米饭都统统倒掉没吃。
跳楼前,他父亲看着陈崇安静的站在房间门口,规整的睡衣和平静的面容,在黑漆漆的客厅里突然挣扎起来,他扑上来用力捏住陈崇的双臂,力气大到几乎要将陈崇捏碎。
可陈崇没有感觉。
他父亲在黑暗中哽咽着说:“快去睡吧,小崇,爸爸马上就去睡觉了。”
如果那天窗外有一抹月光泄进来,陈崇说不定就可以看清楚他父亲充满沟壑的脸上那两道泪痕,说不定可以意识到他父亲其实在说:“我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