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淳从来不知道“等待”是如此漫长而难熬的一件事。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时间,若是以往,他会继续处理工作,累了就直接休息,然后再处理工作,不知不觉就抵达了目的地。而眼下,他无法处理任何事,因为走得急,他连工作用的设备都没带——离职第一天,本也不需要带。
原本被身世、工作、舆论所烦扰的情绪统统不见了,他现在根本不在乎外人到底如何讨论他、如何看待他和他背后的肖家、他也不在乎父亲如何看待自己、母亲现在如何了、大姐和小弟又要如何渡过这段时期。
他统统不在乎了。
是很奇妙的心情,可眼下就是如此。他烦恼着别的事,心慌着别的事,而他甚至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事。
他只知道自己必须见到一个人,是谁不知道,但他得先离对方近一点,再近一点。
昨晚模糊的梦境里,他频繁地看到一个人影,他们拥抱、亲吻、发誓不会再离开对方,他摸到对方的眼泪,心里很疼,窒息地疼,他好似对那个人有无尽的愧疚和自责,自责到恨不能跪在对方跟前,抱着对方的腿祈求原谅。
这样的愧疚、心慌意乱、害怕被对方嫌弃和厌恶的心情,令他坐立不安,一刻也等不了。哪怕对方真的嫌弃自己了,讨厌自己了,他也必须先看到对方的脸,确认对方一切安好才行。
至于别的,他愿意花一辈子的时间来祈求对方的原谅和回心转意。
肖淳从未有过如此卑微的心情,可他心甘情愿。他不知道如何找到那个人,但他心里模糊知道一个地点,所以先飞过去再说。哪怕这个“模糊的地点”听起来实在不可靠,若让一个正常人来评价,只会说他疯了。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他却一丝睡意也无,漫长的煎熬总算快结束时,却听到机长的播报——
“尊敬的旅客们,很抱歉通知您,因机场出现降落意外,跑道暂时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