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下,到了160层,为了活下去的人们发疯一样的抢夺他手里的食物——他牢牢护着一盘三明治,是为了给于顾的,谁也别想拿走。
三明治表面已沾染了血迹,肖淳像是护着自己的命,为此手背、手臂、脸侧、肩膀和大腿全都受了伤。
他浑身都疼,偏头疼也疼,嘴里的溃疡还没好全,可对比全身的疼来说,那已经算不上什么了。
有人要他怀里的食物,有人要他的命。
他仿佛活在从来就没有过文明的异世荒漠里,面对不同的人,却是同样狰狞贪婪的脸。
到180层,他已经没太多力气了。
他屈膝单腿跪在平台中央,腿下是三明治,一手钢板条作拐杖撑着自己,一手尖锐碎片,额前的血缓缓流下,沾染眼睫,他眨了眨眼,后知后觉自己有点听不见声音。
耳朵里嗡嗡的,所有的声音都似被挡在了厚厚的门板之外,闷闷的,听不分明。
肖淳自嘲地想:为了找人如果死在半道,这到底划算不划算?
从理性的角度,当然是不划算的,肖淳是个生意人,他最该选择的,应该是待在7楼不动。可他现在做的,根本是赔本买卖。
不过认识了一个月,怎么就能做到这个程度?
肖淳想不通,便不想了。于顾说的嘛,不要想太多。
好在下了200层后,大部分人都因为饥饿、互相残杀等原因,没有那个精力再找他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