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眼男人盘膝而坐的脚踝纤细的仿佛一握就会断掉,小腿如两根麻杆,双手同其他人一样朝上举着,嘴里念念有词。
于顾扶着肖淳靠墙坐下,肖淳观察四周,待祷告结束,人群里站出一个面容坚定的男人,他同样赤裸着身体,爬上平台,躺在中间,双手交叠放于腹部——肖淳注意到,男人左手不剩一根手指,只余一只手掌,左耳也有残缺。
而围绕的其余人等,俱有不同程度的残疾。
一个念头在肖淳脑海里划过,很快,念头被现实印证。
躺平的男人接受了所有人的跪拜,只坐在床边的瞎眼男人没有动,沉声道:“助他者亦自助。为他人奉献自己,他人也会回馈于你,往复循环,生生不息。我们感谢你。”
男人眼角落下泪来,人群湳枫里出现五个人,两两按住他的手脚,往他嘴里塞了布条,剩下一个举起一把锋利的砍刀,眼也不眨毫不犹豫砍下了这个男人的一条腿。
断腿处喷溅鲜血,男人喉咙里发出兽般的哀嚎,又被其他人冲上来捂住了嘴。
有人跪在他身边不断磕头;有人再次朝天高举双手,念诵的声音很大,盖住了男人的呜咽;有人低头亲吻他的伤处,满面悲悯。
这一幕似世界名画,鲜血顺着平台流淌,昏暗的红光将那鲜血照得愈发艳丽灼亮。
恍惚间,肖淳觉得自己看到了众生的另一面——越是跪拜虔诚的人,陷入阴影里的侧脸,越是愉悦讥诮,幸灾乐祸。
而那些亲吻伤处的人,隐没进黑暗里的脸,满是贪婪残暴。
人们效率奇高:处理伤口的,清洗断肢的,拿刀分切的,负责烹饪的。他们很熟练。
很快,一团篝火升起,火边是人们嬉笑的面容,有骨瘦如柴的女人唱起了歌,众人打着拍子,嗅着烤肉的香气,唇角隐隐露出水光。
而那虚弱的男人,被簇拥在中间,面容上露出了骄傲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