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鸣进来的时候,程期年已经喝掉了鸡尾酒。那杯调给付唯的见面礼,被男人发泄般地吞咽下肚。空掉的高脚杯倒在吧台上,程期年面容冰冷毫无波动,甚至都没有伸手去扶。
“付唯走了。”沈一鸣告诉他。
程期年冷淡地“嗯”一声,手指扶上额头,声音暗哑地问:“威士忌有吗?”
“要几瓶?”沈一鸣问。
程期年没回答,指尖抵着额头垂眸出身,眼睑下方覆着浓重阴影,像陷入无尽的深渊漩涡里。
沈一鸣转身去开酒柜,拿出威士忌打开,替他将酒杯倒满,将那杯酒推过去,观察他的表情道:“既然不想和他断,就不要把话说太绝。”
程期年在他的话里抬头,一双眉拧得死死的,眼里是再也压抑不住,火山般喷薄而出的怒意。心脏在酒精中割裂成两半,一半是熊熊燃烧的怒火,一半是无止无尽的失望。
他时而被愤怒炙烤,时而被失望吞噬,愤怒与失望冲撞交织,灼烧蚕食着他的理智,程期年甚至难以分清,哪种情绪要更多一点。
抑或是刚刚下肚的那杯酒,浓烈的酒精早已麻痹他大脑,思绪如迟暮老人般僵滞,程期年握酒杯的手用力,下颚无意识地绷直收紧。
他怎么也想不通,明明自己这样的愤怒,又是这样的失望透顶,沈一鸣是怎么看出来,他不愿意和付唯断的。
程期年咽下烧喉的酒,咬紧牙关恼火地抬眸,克制住摘掉沈一鸣眼镜的冲动,最终也只冷冰冰地回了一句:“你的眼镜度数该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