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塑料叉搅和了两下汤料,边吃边盯着电视,“太有生活了哥。”

“别打岔, ”谢浮玉目不转睛, 低声, “仔细看。”

家里被操控的电子设备不止殷浔用于复盘的笔记本电脑,开屏音乐播放结束后,茶几正前方的液晶电视也自动亮了起来,随后是一串熟悉的琴音,诗人开始了第二次吟唱。

几人原本以为电视放完歌就会像电脑一样停留在“欢迎进入大教堂时代”的字样上,没想到副歌响起时, 液晶屏中忽然出现了纪录片似的卡帧动画,身着蓝袍的诗人站在镁光灯下娓娓颂唱旧时代的挽歌,透明纱幕自他背后缓缓升起,露出主教威严森沉的脸。

“诶,nddp。”祝析音认出剧目,探头瞥了眼电脑。

笔记本中央的欢迎标语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其朴素的黑白字幕, 电视唱一句, 电脑跟着翻译一句,客厅顿时成了小型歌剧厅。

祝析音对巴黎圣母院并不陌生, 另外三人虽然语言不通, 但都在接触论坛后恶补过这部法语音乐剧,对剧情的起承转合也熟稔于心。

音乐剧放映的时机很微妙。

几分钟前他们刚刚解决掉混入七楼的纸人,各自躲在公寓里休息整补,门内的陈设布局跟现实世界一模一样, 所有人几乎下意识把这儿当成了自己真正的家。

副本却用一部音乐剧手动拧紧了玩家脑中松懈的那根弦。

被操纵的电子产品仿佛一种无声的暗示,“家”并不安全。

挣脱思维惯性后,几人很快意识到破绽无处不在。

无法联网的手机电脑,不能随意切换频道的电视,满电但始终待机的充电宝,能给电烙铁通电却拒绝手机数据线接入的电源插孔副本世界带来的诸多禁制并未消失,家门挡不住纸人,再眼熟的环境也可能暗藏杀机。

所幸平衡机制依然有效,没丧心病狂到剥离房子里的全部硬件,让他们开局就家徒四壁。

谢浮玉家还有些囤粮,清理完纸人差不多是饭点,四人于是端着泡面围坐在电视机前欣赏音乐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