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是值得的,他对自己说。
但谢浮玉不会给他先出手的机会。
然而海上架狙难度非常大,水速、风速、船的稳定性都会对弹道产生实质性影响,尤其以谢浮玉目前的位置来看,狙击李施必须自下而上,他的肩膀不仅要承受老式步枪巨大的后坐力,还得承担起着力点的功能。
风暴渐渐逼近,谢浮玉立在颠簸的船头托起长枪,咸腥海风裹挟着潮湿的水汽擦过他的脸颊,阴翳穹顶忽然落下一阵豆大的雨。
噼里啪啦的雨很快在海面附近织出一层薄薄的雨幕,视线干扰加剧,李施抹了把脸,展臂拥抱自然的馈赠。
艏楼甲板没有特别坚实的掩体,但他不再需要费心躲藏,蓝鲸号马上就要完全沉没,他从风中捕捉到另一道发动机的声响,不出意外应该是蒋泉,蒋泉的道具枪总共可以使用五次,对付谢浮玉和殷浔足够了。
李施心安理得地靠坐在围栏后,整个人被木板遮了个严实,只有偶尔转成东西向的风会吹起他的几绺发丝。
这对谢浮玉而言,也足够了。
砰——
子弹击穿木板,带着摩擦枪膛产生的高热穿透了李施的前胸后背。
谢浮玉踉跄两步,右肩泛起一阵剧痛。
他丢下枪,艰难地回到殷浔身边,替对方拔出倒钩,又撕下工服在伤处紧缠了数圈临时止血。
“我已经听见宋星度的声音了。”谢浮玉扶起殷浔,让人靠在自己左肩,干裂的唇吻过殷浔的额头,“别睡,陪我看会儿海吧,我们很快就能回家了。”
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默。
谢浮玉按了按殷浔的侧颈,摸到一缕微弱的脉搏后暂时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