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储舱一片漆黑,唯有拦截网附近散着少许微光,透露出一点时间信息。

阴云尚未完全侵占这片海域,殷浔边顺着绳索往下滑边估算日落时间,发现他至多能在存储舱滞留半小时左右。

视野全黑,他不知道抹香鲸具体在哪里,只能通过水流声的清晰程度来判断自己距离海面还有多远。

右手的伤还没好全,殷浔下得很慢。

哗——

湍急的海水随波推入敞开的船舱,撞到墙壁后又哗啦啦向外退去。

殷浔眯了眯眼,低头寻找蒋泉或者李施的位置。

然而这种能见度下,即使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多半也只能看到一团影子,甚至因为身位距离,无法确定那究竟是人影还是某种设备。

殷浔却连影子都没看见。

风声模糊了他的视觉,殷浔阖眼,侧耳分辨起夹杂在风中的另一道声音。

咻——

利刃裹挟着咸腥潮湿的风与他擦肩而过,径直袭向头顶,绳索啪嗒断裂,将殷浔直愣愣地抛向存储舱地面。

意料之中的痛感却并未传来。

殷浔撑着“地面”直起身,指腹触及一片光滑湿润,鼻息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腥臭,浓重的血腥气中混合着一缕淡淡的异香,和他们在绳索仓库闻到的龙涎香很像。

他摔在了那头鲸的伤口,只差几毫米就会被竖起的骸骨洞穿,是奄奄一息的抹香鲸捕捉到他身上的善意,拖着庞大的身躯艰难移动了一小段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