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浔懒洋洋地倚着树根,垂眼看谢浮玉帮自己包扎。

他刚才用力过猛,导致刀片深陷进掌心,整个右手血糊拉碴的, 险些被切断了手部韧带。

然而厂房条件简陋, 工作时间又尚未结束, 谢浮玉不能破坏护士工服,只好从贴身的那件短袖上撕下几块布条,绕着殷浔的右掌缠了几圈,勒紧止血顺便防止二次撕裂。

“刀呢?”谢浮玉将长出一截的布条系了个死结,扣紧外套坐到他旁边。

殷浔朝另一棵柽柳的方向努努嘴。

厂房外墙剥落后,李丽琼随之人间蒸发, 冷却塔旁只留下一颗巴掌大小的金属球,和那柄半人高的剁骨刀。浸满鲜血的刀片仿佛在红色颜料里蹚了八百遍,被殷浔直挺挺地插在树下,远远望过去,犹如一块简陋的墓碑。

他盯着墓碑看了会儿,头一歪靠在谢浮玉肩上,小声哼唧:“怎么不问我疼不疼?”

毛茸茸的自来卷蹭得谢浮玉颈窝痒, 他两指抵住殷浔前额, 把撒娇精的脑袋拨远了些,冷酷无情地说:“你不是钢铁侠, 我也不是止痛药。”活脱脱一副“你真疼, 我也没办法”的渣男做派。

殷浔据理力争:“铁打的人也会被伤到!”

他维权的样子特别可爱,像某种翻着肚皮撒泼打滚的大型犬,谢浮玉忍俊不禁,低下头亲了亲殷浔的额角。

“好点了吗?”谢浮玉明知故问。

殷浔愣了两秒, 磕磕绊绊地说:“没、没有,还是疼。”

谢浮玉假装听不懂,揉乱殷浔的头发后,他撇下风中凌乱的某人去了对面。

混凝土环边,陆黎桉跟程嘉燃蹲在地上,聚精会神地研究那颗金属小球,宋星度背对他们,不知道在冷却塔附近找什么东西。

“谢哥,”陆黎桉朝谢浮玉挥挥手,扬声说,“我们发现了一组新的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