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丽琼再也没见过他们,直到濒死之际。

她被砖瓦压进深陷的地坑,皑皑白骨随着松动的沙土浮出地面,彼时已经呼吸困难的李丽琼在堆积如山的尸骸里看见了许多张熟悉而尚未腐烂的脸。

那些她以为早已病愈的朋友,其实哪也没去。

护士长直起上半身,朝面前的混凝土环抬了抬下巴,“你可能想象不到,这座冷却塔足有一百多米高,他们就在那里面。”

塔有多高,土层就有多厚,百米高的土层内部,垒着所有死去的村民。

上一轮重建完成后,冷却塔被封闭在了厂房里,李丽琼单凭自己无法进入厂房,她都快记不清有多久没见过十里八乡的村民了。

护士长稳稳握着刀,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前方的混凝土环。

“你看见那株小草了吗?”谢浮玉忽然开口。

李丽琼一怔,高度紧绷的神经出现了片刻的松懈。

那仅仅是一两秒的真空期。

第一秒,宋星度和陆黎桉同时扑向npc。

第二秒,殷浔单手接住谢浮玉把人往旁边的空地一推,随后徒手接刀,不顾掌心被划开的痛意,攥住刀片将下半截刀身捅进了李丽琼的心脏。

鲜血霎时如喷泉涌出,溅落在冷却塔周围。

土表犹如封冻的冰层融成流动的液体,埋葬在土层深处的尸骨顷刻间弥于无形,汇入涓涓细流。

承载着幼苗的一小块泥土依旧完好无损,像漂浮在汪洋中的一座孤岛,托举着所有人的希望。

被鲜血浸透的叶片正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迅速抽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