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浮玉也在看司机。

中年男人面色青灰,被惨白的车灯一扫,像一具硬挺的干尸。

车停下后,司机的手依然紧紧握住方向盘,氧气面罩通过一根导管连接到仪表盘附近,仿佛他吸的不是氧气,而是发动机里的冷凝剂。

锡纸烫大着胆子敲了敲隔板,司机纹丝不动。

啪——

敲击声消失后,车前窗外猝然亮起一片白光,所有人下意识抬臂挡在眼前。

与此同时,车前门发出轰地一声巨响,谢浮玉眯了眯眼,很快适应了刺目的照灯,在晕白的光里看见一条蜿蜒的管道,如廊桥一般伸向前方的雾中。

噗——

大巴泄了气似的向下一沉,前门缓缓打开,露出一个亮着微光的洞口。

锡纸烫顿时像发现了新大陆,毫不犹豫迈进了廊桥。

后排的那些人还在观望,谢浮玉迟疑片刻,拍拍陆黎桉的胳膊,示意他跟上。

陆黎桉隔着衣服摸了摸脖子上的挂坠,起身离开。

谢浮玉和殷浔走在他身后,三人一同进入了这架突然多出来的廊桥里。

预想中属于铁板的嘎吱声并未响起,谢浮玉低头,感觉脚下的路面是柔软的,犹如某种没定型的胶状物,用力踩上去便会微微下陷,但过不了多久又会恢复平整。

殷浔若有所思,碰碰谢浮玉的手背,低声说:“像橡胶软管。”

他指的是司机脚边的那种同款线缆,假设二者是同一种东西,那么他们应该正行走在一个巨大的氧气管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