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越来越大,烟雾被吹散了一些,但大火已经带着更浓厚的烟气,烧到了近前。
以树林边缘为界,东西北三面竖起金红色的光幕,熊熊燃烧的火焰被风推着扑向人群,下一秒却被铺满砂砾的防火带拦住,不情不愿地退回树林里。
西风和防火带彼此拉锯,火光围住了招待所,没过多久,长夜竟亮如白昼。
游移的视线蓦地找到焦点,殷浔和祝析音不约而同望向正前方的旱厕,柳吉仍然站在茅坑后面,修缮一旁被殷浔掏坏的隔板。
太安静了。
树木焚烧发出哔哔剥剥的脆响,殷浔耳边充斥着断木裂开和西风呼啸的声音,唯独没有榔头捶打木板的声响。
他扫了眼黏连在招待所南面的旱厕,冷不丁想到什么,大步跑过去,不由分说扳住了柳吉的肩膀。
背对殷浔的npc被迫转向众人,祝析音怔怔,“它不是柳吉。”
那甚至称不上是一个人,殷浔攥住的仅仅是一块上半身雕成人形的薄木板,他所看见的背影完全是柳吉的障眼法,这块木板因为下半截被厕所本体挡住,连人形都懒得敷衍,依然维持着树的形态。
是那棵本该用于修补旱厕的重阳木。
没人知道真正的柳吉是如何金蝉脱壳的,他从殷浔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溜走,而现在,谢浮玉依旧没有出现。
重阳木轰然倒地,祝析音眼前晃过一抹人影,回神时,殷浔已经消失了。
招待所的大堂比前几天都要亮,即使没有柜台墙边的壁灯,从窗外照进的火光也足够殷浔找到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