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浮玉手一顿,屈指蹭了蹭鼻头掩饰尴尬。
殷浔听见他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问:“要不要再挪张椅子过去?”
门把手挂一只杯子,下方倾斜着摆一张木椅,再在木椅边横放另一只杯子当路障。
椅子现成两把,殷浔照做,挪了一张去门边,椅背刚好侧对祝析音的床脚。
祝析音还没睡,眯眼看他们忙活。
油灯被灯罩笼去一半光芒,微弱黯淡的余光渗出来,只点亮了两张床中间狭窄的过道。
她哥那位姓殷的朋友时不时从床尾经过,高大身影投射在斑驳青灰的墙面上,像一团张牙舞爪的史莱姆。
没过多久,殷浔在谢浮玉的指点下布置好玻璃杯构成的“老鼠夹”。
祝析音扫了眼隐在昏暗中的房门,有几个瞬间把椅子的轮廓看成了一个人。
心理作用要不得,她捏捏眉心,窝进被子里。
另一张床边,谢浮玉低头,在穿着鞋睡觉和脱鞋间犹豫片刻,选择穿鞋和衣而卧。
柳安村招待所没有供暖,入夜后气温骤降,棉被盖在人身上,沉得像一具发冷发硬的尸体。他面朝小床侧躺着,微阖着眼,被油灯晃得困意全无。
正准备数羊的时候,腰间忽然一紧,结实有力的胳膊横过来,勾住谢浮玉的腰,将他带入一片温暖怀抱。
殷浔解开外套把谢浮玉裹进来,下巴轻轻蹭过他头顶,低声哄:“睡吧,我替你盯着那扇门。”
磁沉嗓音随呼出的热气扫过耳根,属于殷浔的体温隔着一层单薄的羊绒衫煨着谢浮玉的脸,奇迹般驱散了无孔不入的寒冷。
谢浮玉枕着他的肩膀,眼皮逐渐沉重,不多时便与耳畔规律的心跳一同坠入黑甜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