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谢浮玉昏昏欲睡,已然陷入了半梦半醒的边缘,意识随之化作一片无垠瀚海,他是浮动在虚空中的一粒尘埃。
一股庞大而浓重的无力感紧紧包裹着谢浮玉,仿佛手脚从躯干上剥离、灵魂从身体里蒸发。
他鲜少面临如此被动的情况,但这种感觉竟然诡异地似曾相识。
挂在电梯厢顶部的照明灯如同缀在寂阔天穹中的碎星,谢浮玉冷不丁从记忆宫殿的深处捕获了蛛丝马迹。
那天晚上没有月亮,星星从数亿光年外传来一抹微黯的残影。
凉夜无风,周围安静得像是没有活物。
他似乎也是这样仰靠在一块冰冷的石头边,抬眼眺望向远方。
唯一不同的是,那会儿身旁还有同伴,谢浮玉看不清对方的面孔,只能通过光影的变化窥见一道模糊的身形。
很高,背肌很阔,应该是个男生,他一只手握着棒球棍随意撑着地面,料峭深秋里只穿了一件紧身的战术背心。
谢浮玉不认识他。
但在回忆的画面中,他艰难地张了张嘴,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是谁?谢浮玉眼前一晃,犹如溺水之人浮出水面,声音陡然传入耳中。
有人来了。
电梯门应声打开,一张分外熟悉的脸在视线聚焦的刹那印刻在了谢浮玉的视网膜上。
殷浔正给工作人员递工具,看清被困学生时愣了愣:“阿郁?”
“你们认识啊哈哈……”维修员拍了拍手,里外检查一遍,确认安全后,朝谢浮玉点点头,“没事了同学,应该是电路故障造成了悬停,幸好电梯停在一楼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