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啷——
自动回弹装置俨然失效, 最先赶到门口的npc不知怎地猝然趴到了地上,后面挤过来的npc紧接着踩住他的脖子跪了下来,谢浮玉清楚地听见了脖子扭断的“喀嚓”声。
观察中心里的白大褂们似乎被1003玩家潜逃的行为惊动,源源不断地踏着同伴的身体,叠罗汉似的扑向敞开的白门。
但是他们无法离开旋转楼梯之上的实验室。
npc们只能徒劳地伸出手试图阻拦,仿佛曾经也有什么人沿着这条路逃出去, 逃向他们的对立面,逃向远离伪神的真实世界。
又或者,他们内心也曾渴望追随对方离去,却在计划施行的前夕走漏了风声,从此囿于这栋大楼,在漫长无望的重压与折磨下变成了行尸走肉。
被压在人群之下的几个npc又死过一遍,他们好像死不瞑目, 眼睛瞪得滚圆, 凸起的眼球几乎要从眼眶中滚落。
手却依然直挺挺地指向台阶下的玩家,直至僵化成一枚路标。
npc干涸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像坏掉的风箱, 断断续续重复着那句话。
无数的npc前赴后继,顷刻间塞满了门洞。
纯白色的台阶开始从门框底部消失。
谢浮玉陡然回神,反手拉起殷浔,三步并作两步跃下楼梯。
彼时长夜未尽, 头顶一片漆黑,失去了明月与碎星点缀的天幕犹如一块深墨色的遮光布,将一切光线隔绝在外。
夜半寒气弥散,猎猎风声尖啸着擦过脸颊,谢浮玉拢紧衣领,加快了脚步。
拐过第一个大弯时,寂夜倏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轮硕大的红日,投射下的光影恰好以他身后的那级台阶作为分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