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膏色的设备顶部蒙着一层厚厚的灰,有两片羽毛卡在暖气片的凹槽中,应该是昨晚从变异鸭身上扑棱下来的。

棕黄色,和被水流送进楼道的那个不是同一只。

谢浮玉没有捡鸭毛,他现在看见灰尘和绒毛就想打喷嚏,索性捂着鼻子远离了过敏原。

通风口附近的空气相对新鲜,他折回洗手间,殷浔也在。

男生面朝洗手池站立,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好像在研究某个重大课题,谢浮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下一秒对上了镜子里的自己。

“在看什么?”他问。

殷浔回神:“为什么是镜子?”

按照宿舍是实验室的推论,床位应该代表组员各自的工位。既然大家都是给无良导师卖命的牛马,彼此的工位应该不会有什么明显差别。

好比列方程前要先把未知数设置成x,画图时要先命名一个p点,只要殷浔愿意,他甚至能把齐文他们无差异化成一个像素点。

但自热鬼和鬼学长的出场方式是有差的。

为什么是镜子?鬼学长为什么会从镜面析出,而不是从墙壁的夹层中析出?难道是镜子比较特殊吗?

不对,谢浮玉眸光微顿,和镜子没有关系。

他站位偏后,视野因此比殷浔更加开阔,镜子在其中占了大部分,剩下一小部分是贴着瓷砖的白墙。

镜子挂在墙壁上。

怎么做才能悄无声息地处理掉实验组内猝死的学生?

如果实验室旁是一块荒地,凑巧学校近期有盖新校舍的计划,课题组的导师又恰好掌握了足够多的权限,那么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尸体会被抛入荒地,再夯进钢筋混凝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