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对这段不算长的小路情有独钟,每每经过,都会有意识地放慢脚步。

但夹在小径与暗红色行政楼群之间的,只是一片未经开垦的荒地,他在为那些自统计湖迁徙而来的鸭子让路。

沿着鸭群的行进路线,钻过缠结破旧的铁丝网,再穿越东倒西歪的、芦苇荡似的草丛,在荒地的中央,大量雨水积存入土壤凹陷形成的深坑里,和隔壁人工湖从地下渗过来的水共同形成了一片天然湖泊。

原始、荒芜,却是高楼耸立、污染严重的城区内,少有的、不见任何人工痕迹的自然造景。

可惜晚上没有小鸭子散步,谢浮玉拢了拢被风吹开的围巾,快步朝四号楼走去。

经管院的办公区域在三、四层,推开红楼大门,他看见位于右手边的楼梯口前立着一块警示牌,似乎是楼梯间的照明灯出了故障,维修师傅明早才来,请同学们暂时走左侧电梯通行。

谢浮玉读完通知条,转身走向了紧阖的电梯门。

门侧面板显示着数字4,可能是哪位博士提前到了,他解下围巾揣在臂弯里,顺手按亮了上行键。

莱斯酒店副本并没有给他留下什么与密闭空间有关的心理阴影,谢浮玉从容迈进电梯,仰面盯着顶部逐级变大的楼层号,心里跟着默数。

2,3,4,到了。

可预想中“叮”的一声并未传来,他警惕地盯向短暂悬停的数字4,心底陡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组成数字4的像素点逐渐变得圆润——

5,6,7,8,9,10,从个位数转为两位数后,楼层号卡在了数字10,好一会儿都没再变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