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沉入黑暗前,他模糊想起这香薰似乎还是他惯用的薰衣草香。
路潜虽然擅自做主,但确实有心,安排周到细致,不是那种工作之余的潦草歇脚,而是要打破常规节奏才能真正从生活里抽身出来的远行。
似乎有一点莽撞,但也有一点温柔。
这一觉很沉,李青慈临近中午还没醒。路潜轻轻推开纸门,见人在被褥里蜷成虾米状,忍不住伸出食指拇指捏住那团脸颊软肉轻轻摇晃,“快起来,别赖床。”
李青慈迷迷糊糊睁眼,起床气没散不愿意动弹,但在路潜递来的外套和一杯热牛奶面前,还是支起了身子。
两人很快裹着外套出门,随意选了家老字号拉面店吃饭。热腾腾的汤底端上来,暖意从胃里蔓延开。他们不赶时间,一碗面吃得慢吞吞,放任自己沉溺在这种奢侈的闲暇里。
直到下午,才坐上那辆穿行于山海之间的短途电车江之电。
车窗外是冬日镰仓特有的冷雾,李青慈靠窗望着缓慢倒退的风景,一时间恍若穿越进某部老电影胶片里,眼里隐隐透着一点不自觉的放松。
傍晚电车穿过稻村崎站,阳光在地平线上撕开一条缝隙,远远地,富士山积雪的峰顶如同素白宣纸上晕开的一滴墨,悄然浮现在天际。
李青慈望着那山愣了一下,轻声说,“小时候在画册上见过很多次,但没想过有一天真的能看到。”
残阳西沉,远方波光粼粼,落日像是燃烧在水天之间的一团火,铺洒在他们脚下、身上、脸上,驱散了长久的疲惫。
他站在金色余晖中,身心是前所未有的轻,神情有些恍惚。
路潜在他身后,看着他松弛下来的模样,终于开口,“青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