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打湿了眼睫,李青慈看着他摇了摇头,然后环视一圈。
四周全是厚雪封死的山坡,洼地里风小了,但也不见阳光。这里海拔高,入夜后温度骤降,零下二十度以下是常态。人在这种环境中失温,不到三个小时就会冻僵。
他半跪在雪地上,在蒋竞川冲锋衣内侧翻出随身携带的应急包。他快速拉开拉链,拽出保温毯,展开时手指几乎不听使唤,动作有些笨拙地将对方一点点裹住,尽可能盖住裸露在外的部位。
“有卫星电话吗?”他低声问。
蒋竞川艰难地抬手指向另一侧,李青慈顺着方向膝行爬过雪堆,扒出半截摔碎的电话,天线断了,壳子裂着,屏幕漆黑,毫无疑问废铁一块。
三小时……他攥着报废的电话望向穹顶,不知道剧组那边是什么情况,有没有发现他们落下了,能不能在雪崩后第一时间组织搜救,也不知道直升机在这种天气下可不可以升空。
他回到蒋竞川身边,眉间凝着风雪的冷意,伸手去揽他右臂,“撑着我的肩,我们得出去。”
却被他轻轻推开了。
“你自己走吧,顺着坡上去往东七百米有荧光路标……”蒋竞川平静地说,声音虚弱,“我目前动不了,拖着我,只会让你也困死在这。”
“你觉得我看起来像是会丢下你自己跑的人?”
蒋竞川听了笑得喘,一动牵扯到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气,肩膀止不住痉挛颤抖,“青慈,其实我现在……挺高兴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你有病。”李青慈嘴上不留情,冷冷骂了句,也真的觉得他有点不正常,什么人会在这种命悬一线的局面下说出“高兴”两个字?